关书语现在都还记得那天的心情。
一口气卡在胸中,不上不下,快要把她活活憋死。
她坐在会客室里,听着律师宣读奶奶的遗嘱,读到她的时候,律师停顿了一下,郑重道:
“关书语女士必须在半年之内建立一段正常、健康、对等的恋爱关系,否则视为放弃两千万的遗产继承权。”
关书语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她盯着律师,想让他解释解释为什么关家其他人签个字就能合法继承相应遗产,到她这里就多了附加条件?
律师沉默。
会客室里寂静无声。
直到有人忍不住偷笑出一声,她才紧抿住嘴唇,由着那口气继续卡着,卡到她情绪几乎麻木……
就像眼下。
关书语在咖啡厅里坐了快四个小时。
腰已经酸到麻木。
她不动声色调整坐姿,顺带扫了一眼对面的男人。
对方二十四五的年纪,长相比前五个强,浓眉大眼,鼻梁高挺,就是说话前后鼻音不分。
听得她耳朵也难受。
“关小姐,我虽然不是科班出生,但演过半年的短剧,有金验。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男朋友,我都恁满足。”
男人扬起脸露出一口白牙。
和前几天关书语遇见的健身房销售一样,昨天她又路过的时候,健身房已经倒闭。
看看腕表,关书语抬手叫来服务员,照旧吩咐打包一份甜品和咖啡豆,再配一套杯具。
六号忙说:“关小姐,要不我给你来一段无实物表演?你先看看效果,不收费的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关书语淡淡道,“时间宝贵。”
“我真的什么类型都恁驾驭!”六号急道,“不恁给我一次机会吗?”
不“恁”。
关书语反问:“你觉得我适合什么类型?”
六号一听,看向关书语。
关书语不闪不避,男人在她的直视下,有些慌乱地低下头,支支吾吾答不出来……
咖啡厅里放起《波莱罗舞曲》。
单簧管开场,煮水一样温和慵懒,渐渐地,乐器一个接一个加进来,不停重复主旋律...